我从不向家里人说我过蓉儿,有时家里人对我的来信表现出好奇,我也都是淡然地说是同学来信,我假装对信并不热心,家里人也就没有在意这些。
在家里的生活特别折磨人,除了到亲戚朋友家里吃饭,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。大热天的到人家里吃饭其实也是很痛苦的事情,我们家里很穷,可亲戚朋友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假期里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独自到离家约2公里外的河滩上去钓鱼,那时最轻松,世界完全属于我自己的,而且那里我可以自言自语跟蓉儿说话,没有任何顾忌。每一个暑假过后,我都要黑一圈。南方的同学会说我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很黑呀,他们哪里知道是我自己跑到河滩上时晒的呢。有时我会想,你们南方人黑得比我们还厉害呢,黑了和蓉儿在一起才有更多更好笑话题呢,我才不怕黑呢。
大学二年级的暑假时,跟以前的差别就是我出门总给带上笔记本和笔。兴之所至,我会提笔写下一两首诗歌来,钓鱼的时候灵感来得频繁而清晰,而且保存的时间长得多,一下子可以稍作修改得到自己比较满意的诗篇来。等到开学的时候我可以将这些诗歌带到霁月诗社去,一定会受到那些诗友们称赞呢。
蓉儿在这个假期写信比平时要少得多,学校放假了,他经常和同事、家人、朋友、同学等一起到处玩,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,大多都是回到家里时才给我大谈其几天来的所见所闻。这使我感觉有些失落,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她,可她并不是象我一样,可能一点都没有,我只是她的一个大哥哥呢。有时想到这些我心里挺伤心的,自己都想落下泪来,在蓉儿身上,我的情感世界很脆弱,根本就没有了我家人、老师、朋友夸我的豪迈气概了。
我从来在苏北老家提起我会写诗,发展过哪些作品,那时在我们家乡有人在书上报刊上发表文章都会被看作是大才子了。父老乡亲说什么事情常会补上一句“人家书上都是这么说的”、“报纸上讲的”,言下之意,那还可能有错?
我写好以后,我找到我们当地的报社地址,我也投去几篇,我们家离城里有十多公里路,我们家又买不起自行车,我没有机会去拜访一些当地的文化名人。其实那时我写作基本上是为了蓉儿,我最希望的是有朝一日蓉儿能读到我为她写的诗篇,乐意看到她感动的模样,不过也许这些只能是我的想象。
快开学的时候,蓉儿来信告诉我说下学期她不打算到学校教书了,具体做什么还不知道,有可能到她爸爸的工厂去做个会计什么的。她的爸爸是他们村里负责工业的一位领导,管辖着三个工厂,其中有一个就是他们自己家的。蓉儿以前在信中说过,她们的家具都是红木的,沙发都是真皮的。我非常羡慕,可是我并不知道那是啥滋味,我只在电影看到一些豪华的家具摆设,但我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红木真皮的。
我在回信中提醒她到学校我最想第一天就接到她的信,看到她的照片。我尽量掩饰着自己,话语都是以一种诙谐调侃的口吻,每次写好以后,我都要再认真琢磨一下,会不会因为其中的某一句话而使我们的关系走向不好的方向。